Feb 2

读托尔斯泰《复活》 不指定

     当我们开口说话,我们却无法说清“世界”这个词。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东西与我们血肉相连,只有那些与基督耶稣一同复活,一同坐在天上的人才能开始真正的内心生活:他们能在黑暗里唱着黎明的颂歌,在黎明里憧憬着内心的更新。因为“你们死在过犯罪恶之中,他叫你们活过来。”弗2:1                
     托尔斯泰《复活》中聂赫留朵夫的复活之路即是见证。
     聂赫留朵夫的性格经历了纯洁——堕落——复活三个阶段。最初他是一个大学生,在念大学三年级那年夏天住在姑妈家,认识了卡秋沙(玛丝洛娃)并对之产生了纯洁的爱情。三年后,他成为军人。聂赫留朵夫进入彼得堡当禁卫军后,挥金如土、喝酒、打牌、玩女人的军官生活马上把他给腐化了。在第二次到姑妈家时诱奸玛丝洛娃后,扔下一百卢布就逃之夭夭,并马上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却没想到影响了卡秋沙的一生。她自己发现怀孕后离开主人家,生下孩子。孩子死了,她沦为妓女。托尔斯泰用人性与兽性的斗争来解释聂赫留朵夫之所以能保持自己纯洁的原因。但是,这种以本然生命中对于善的天然倾向感能抵抗得住现实中恶的涛涛洪流吗?托尔斯泰回答:不能。小说开头交待他与首席贵族的妻子以及富家小姐同时保持着恋情,表明他已经习惯了堕落的生活。
     十年后,在法庭上遇到十年不见的玛丝洛娃后,身为陪审员的聂赫留朵夫认出了她。卡秋沙的出现使身为公爵的聂赫留朵夫陷入对自己过往生活的反省,这样也拉开了他复活的序幕。她是以受伤的迷途羔羊的囚犯出现的,但她在无意中却促成了他的复活。上帝的突入使他的灵魂成为爱与恶的诱惑者的交战场。他想与玛丝洛娃结婚,但“诱惑者”马上在心里阻挠他。他站住,像小时候那样双臂交叉在胸前,抬起眼睛仰望着上苍说:“主哇,你帮助我,引导我,来到我的心中,清除我身上的一切污垢吧!”果然,正如耶稣说的:“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马太福音》7:7)聂赫留朵夫觉得他身子里面的善良已经在他的意识里醒来。他体会到自己跟上帝同在,于是不但感到了自由生命的丰富和快乐,而且感到了正直的全部力量。凡是人所能做的一切最好的事情,他觉得自己都能做。“他对自己说着这些话,说啊说的,他的眼眶里含满了泪水,好的和坏的泪水:说它是好的眼泪,那是因为在他的心中沉睡了多年的人性已经醒过来,他流下了欢喜的眼泪;说它是坏的泪水,那是因为这眼泪又是自己被自己的善良所感到而自怜自爱的眼泪。”聂赫留朵夫的改变,同时也改变了玛丝洛娃的人生观。聂赫留朵夫的出现让那个女人的身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她不再只是一个囚犯与妓女,正像她所想的“她遇到的一切人,凡是女人都把她当作摇钱树;凡是男人,从上了年纪的警察局长到监狱看守,个个都把她看成玩物。不论什么人,除了寻欢作乐,除了肉体的淫乐,活在世界上就没有别的事了。人人活着都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欢乐,一切有关上帝和善的话都是骗人的。如果她心里发生疑问:为什么人间安排得如此糟糕,为什么人们互相欺凌,受苦受难;那么,最好就是不要去想它。如果她感到苦闷,那就抽抽烟,喝喝酒,同男人谈谈爱情,这样也就会把苦闷忘掉。”但现在她的生命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不同,她有花一样的少女时代——那是她纯洁的过去。她活着,不但是为了放纵,身份的变化导致的心理的变化。她人性的光辉由此得以显现,责任感的产生,让她的角色定位发生了戏剧性的改变。
     但是,对于聂赫留朵夫来说,这并不是真正的复活。为什么呢?难道他没有悔改吗?他没有行动吗?当聂赫留朵夫又动摇时,上帝不是在他的灵魂里响应吗?托尔斯泰为什么要让他看“福音书”?
     在聂赫留朵夫的初步觉醒中,他想将信仰与道德调和或是把信仰与道德等同。聂赫留朵夫的这一次与原先他常用的“灵魂的扫除”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他这样打扫灵魂,振作精神,已经有好几次了。)差异只在于强度不同而已。人性的苏醒只不过是借了上帝的名而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善良”——本然生命中的善性,“他不惜牺牲一切同她结婚,来达到道德上的完善。”他没有理解 “爱”“信仰”的真实意义。在第一次探监时,他就以为玛丝洛娃看见他会高兴、会感动、会恢复为原来那个纯洁的卡秋莎。他想与玛丝洛娃结婚的意图在于“为自己赎罪”。正像他说的“我不能丢下不管。哪怕到今天我也要赎我的罪。”但玛丝洛娃一语揭穿他的自私,“你今世利用我作乐,来世还想利用我来拯救你自己!我讨厌你,讨厌你那副眼镜,讨厌你这个又肥又丑的嘴脸。走,你给我走!”她断然拒绝这种爱,这种爱是让玛丝洛娃觉得那样的讨厌,以致于见都不想见到他。聂赫留朵夫还不明白真正的信仰、爱、道德、公义,有的只是想早早赎罪而获得轻松的急迫心情。
     从世俗道德的角度来说,聂赫留朵夫的行为超出了同时代的道德水平-----聂先为她的御状奔走,又把土地交给农民,并且为向他求助的犯人奔走,竭力减轻他们的痛苦。他的高尚到了让上流社会难以忍受的程度,但上帝却好象借玛丝洛娃给了他沉重的一击。“道德善”的价值在聂赫留朵夫的心里再大也无法让玛丝洛娃接受他的结婚请求。玛丝洛娃问及聂赫留朵夫为什么要和她结婚时,聂赫留朵夫回答说:“我觉得我应该在上帝面前这样做。”而玛丝洛娃拒绝这样的行为。聂赫留朵夫并没有得到玛丝洛娃,而是在随后的彼得堡上访、农村之行、西伯利亚之行面对了一个充满罪恶的社会。这些事极强地震撼了聂赫留朵夫。他极力地想以理性分析恶并提出解决方案。但他最终只能在《圣经》中寻找到了解答。读了《马太福音》第十八章后,他说:“难道只不过是这么一回事吗?”聂赫留朵夫读完这些字句,忽然大声说。接着有个声音在他心里回答说:“对,只不过是这么一回事。” “于是聂赫留朵夫也遇到了一切追求精神生活的人常常遇到的情况。那就是他起初觉得古怪、荒诞甚至可笑的思想,不断被生活所证实,有朝一日他忽然发现这原是个极其平凡的无可怀疑的真理。现在他懂得了一点:要克服使人们饱受苦难的骇人听闻的罪恶,唯一可靠的办法,就是在上帝面前承认自己总是有罪的,因此既不该惩罚别人,也无法纠正别人。现在他才明白,他在各地监狱里亲眼目睹的一切骇人听闻的罪恶,以及制造这种罪恶的人所表现的泰然自若的态度,都是由于他们想做一件做不到的事:他们自己有罪,却想去纠正罪恶。腐化堕落的人想去纠正腐化堕落的人,并想用生硬的方法达到目的,结果是缺钱而贪财的人就以这种无理惩罚人和纠正人作为职业,自己却极度腐化堕落,同时又不断腐蚀受尽折磨的人。现在他才明白,他亲眼目睹的一切惨事是怎么产生的,怎样才能加以消灭。他找不到的答案,原来就是基督对彼得说的那段话:要永远饶恕一切人,要无数次地饶恕人,因为世界上没有一个无罪的人,可以惩罚或者纠正别人。”
     聂赫留朵夫又在《马太福音》登山宝训里找到了应遵行的五条诫律:禁杀人、禁奸淫、禁起誓、要宽容、要爱仇敌。他想到生活里的种种丑恶现象,又设想要是人们能接受这些箴规,我们的生活将变得怎样。于是他的心充满了一种好久没有感受到的喜悦,仿佛经历了长期的劳累和痛苦以后忽然获得了宁静和自由。他通宵没有睡觉。他像许许多多读福音书的人那样,读着读着,第一次忽然领会了以前读过多次却没有注意到的字句的含义。他像海绵吸水那样,拚命吸取面前这本书里重要而令人喜悦的道理。他读到的一切似乎都是熟悉的,似乎把他早已知道却没有充分领会和相信的道理重新加以证实,使他彻底领悟。人生唯一合理的意义就在于此。”现在,他乏味的生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他对生命的认识得以真正的开始。“从这天晚上起,对聂赫留朵夫来说,一种全新的生活开始了,这样说倒不是因为他进入了一个新的环境,而是因为从这个时候起,他所遇到的一切事情,对他来说都取得了一种跟以前截然不同的意义。”这种“意义”的不同是爱的救赎、是生命的重生、是意义的归正。他的存在从来没有过如此重大的意义——被迫抑或是主动地去充当拯救囚犯或解轻苦役的角色。我不清楚他在充当这个角色时是否想到过:堕落的,不仅仅是那个可怜的女人,他自己一样也在堕落,他在解救她的过程中,也渐渐地将自己从黑暗的深渊中解救了出来。基督教的生命不接受罪恶世界的任何调和,但仍旧在世界以充满信仰生命的姿态而活。
     我不由地感动。感动这个平凡温暖的故事,感动着这个获救的灵魂,感动着这件神人共悦的大事。故事的结局没有煽情的表演,没有生死不渝的誓言,也没有爱情的最终归宿。但是,小说结束的时候,我看见了“生命的复活与人生的重整”。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有那样的经历,当我们的生命不受真理的支配而向罪恶和幽暗的深渊下坠的时候,我们总盼望有一只手能伸过去。在罪恶控制的情况下,我们仍然四处寻找,希望有人在死亡的绝望中伸出那双拯救的手,把我们重新牵引到那永不能震动的国。或者我们会在生活中偶然或者必然的原因而被拖到罪恶中,谁能伸出那双每个人都渴望的温暖的救赎之手,在特定的时刻,把我们扶起来,轻轻地拍掉沾染在我们身上的罪恶与污垢,用他的这一双奇妙的双手,穿过幽暗的深渊,来抚平我们受伤下坠的心灵、微笑着鼓励我们:“一直往前走,我与你同在。”这样的人会出现吗?
     人类寻找着,探索着,但约旦河畔大卫的子孙发出了他的答案:“人子(耶稣)来,为要寻找,拯救失丧的人。”路19:10
水草
2007/07/25 18:20
哈哈,应该的了,我也是。
希望这里也能容纳我的废话。
海草依旧
2007/07/25 18:20
以前读过《复活》,可是没有读出里面内在的意义,看来真的要重来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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