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叶

     初识安全带，真让人宭得无话可说。那是一次坐快客，要求非系上安全带不可。我学着别人的样子怎么拉，就是拉不动它。一位热情的旅客帮我拉了出来，但当我想把它扣上的时候，它趁机缩了回去，而我拽着安全带的一头只见它要么往回缩，要么死死地不动。怎么用力就是没法拉点出来扣上去……最后，还是那位热情的旅客告诉我：“你只要顺着它的意思或拉或收，就可以的。别急，就容易了。”一试，茅塞顿开，果然如此。
     这勾起了我对教育的一些反思。
     安全带的脾气有时就像我的一些学生。当我使劲地想要拉他从某些劣习中脱离的时候，他就是不能如我所愿，甚至背相径庭，南辕北辙。而当我收起自己那一套，说要“放飞”他的时候，他又乖乖地服了我。如A学生生性活泼，好恶作剧。一次，他以脱同学的裤子取乐，惹得整个教室鸡犬不宁。我一听，真是气急败坏，叫到办公室直训得他涕泪直流。他口口声声向我保证下不为例。可是还没出两天，就重犯了。这一次，我安静下来反省了一下自己上次的教训，再把他叫到身边来：“看来，老师不用多说了，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老师应该怎么办。”他低着头，等着我继续说。“算了吧，说了也是白说，你回教室去吧。”我试探着。他不回去，像一个罪犯似的，头越来越低，但说什么也不回去。我也就这么僵持着，不说话。“老师，我下次真的不会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就“生气”地说：“谁相信呢，有些事对你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老师相信你不但有第三次，还会有第四、第五次。”这一说，孩子还真急了，“老师，不会，真的不会了，你再相信我一次吧。”他抬起头，几乎是哭了，一双哀求的目光看着我。果然，下不为例。
     曾听心理学老师说过这样一个事例：一个孩子好欺弱，父亲教之甚严，每次都重重责罚。殊不知，该孩子非但不领训，反而在出门后使用同等手段对待其它弱者以泄愤。想想，真是可怕。作为人师，定要读懂安全带的意思。掌握了安全带的脾气，就好像是掌握教育的法门。“堵”不住就“疏”，反之，一味地禁止、反对，往往会造成更大的负面效应。
     其实，这安全带的脾气有时也像我自己。想当初，老师说读书是女孩最好的出路，我在心里想，不读书出路很好的女孩不也很多吗；老师说你一定要努力读高中上大学，我想经历了中考还要高考，奋斗太累了；老师说你要负起什么什么使命，我在心里想，这些事怎么也轮不到我的，或是在想我是不会这样选择的；后来在师范里老师劝我学专一个特长，其它多能就好，我偏不，朝三暮四的……，学书法，学音乐，学绘画，至今既没有“一专”，又没能“多才”，甚至连爱好之本也保不住了。耳旁回荡着的是老师们的唏嘘叹息声，曾经把我当成好苗，哪知终成朽木。更可怜的是，固步自封还以为自已能这样一直吃着老本下去，没有一个参照物，连自己是进是退都不知道。
     看到这里，也许你会觉得我现在有所悟了，会好许多。让你遗憾了，生活中的有些麻烦都是事先有人劝告可以避免的，可我往往还要亲自走这一糟。有一些冤枉路，正如张爱玲所说的，好像都是必走不可的弯路。我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有时就是犟得可以，不管是面对神，还是面对自己。多少次叛逆，挣脱爱的束缚，远离，背弃，最后还不是摔伤了回来，俯伏，求助？
     从这方面说下去，觉得这安全带又像是发生在人身上的一种管束，有人拉和收还是好事。只是有时候人不会都这样觉得――当被管束着的时候，多么羡慕那些没人管的朋友，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曾有一段时间，身边的朋友个个来去自由，游玩，娱乐，甚至于晚上在不在家睡觉父母都不太清楚。而我在家里，每天都有永远也做不完的家务活似的，一刻也抽不出身，至于晚上去要好的同学家过夜，都得经过长长报告，细细审查，然后千吩咐万叮嘱的。久而久之，朋友少了好多。那时候，真得好难过，不知是恨家务活太多，还是怨父母没人家的通情达理，竟会被困得那么严。如今，长大了，工作了，越来越发现自己的童年少年时期，父母在无形中教了我许多，与人比较，朋友们当初荒废的，正是我收获的，有的真是一辈子都享用不尽的品德财富。顷刻，对父母甚是感激。
     所以我又觉得，每个人都一样，有完全带的脾气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完全带一样的管束。谁能胜任我们人生的掌舵者，把我们牢牢地系在永恒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