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叶

看上去六十来岁，
守在，一个现代化的豪华垃圾桶旁。
纯白的蛇皮袋，磨得黑亮黑亮的，
挂在伛偻的肩头上。
宽大、褶皱的麻布上衣，
是一个月前，
在一条通往垃圾场的大道上，
意外拾获的，
成就感足足绕了他一礼拜，
尽管脚拇指，
已略微从两只鞋里，
探出了头。
整个脸，
黑黄的，
像不小心炸久了的老油条，
从颧骨以下，
就是狭长的腮帮了。
污渍堆积在鼻孔的拐角处，，
在清晨的阳光中，
闪着油光。
黑白夹杂的花胡，
长满了大半个脸，
相当茂盛，
像是撒了草籽的春天的田野。
眼神，
呆滞的，
硬邦邦的，
认真地，
诚恳地，
盯着垃圾桶。

也许，
他该花上那么一两分钟，
考虑一下市容，
但胃部狠很地警告他，
在它得到安慰、满足之前，
任何外表上的东西，
以及思考，
都是非理性的。

机会，终于姗姗的到了，
他里头一阵窃喜……
她缓伸出纤纤玉手，
“哐当……”
一声清脆，
振动了他心弦。
半塑料瓶珍珠奶茶，
冒着腾腾热气，
穿过他的闪着光的眼神，
飞进垃圾桶，
玉手缩回到一半吧，
奶茶，
已魔术般到了他唇边。
她瞥了他一下眼，
带着淡淡的轻蔑，
走远了……
他汲干了奶茶，
塑料杯也吸得干瘪干瘪的，
对他而言，
这真是难得的一餐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