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叶

      我读的传记不少，但很少读到像这样‘平坦’的传记；如果读过其他人的传记你会发现主人翁有许多传奇、神秘、异彩的经历，让人景仰不止。当你读《西方经典故事读本》(关于清教徒的故事)时，你就会觉得这一系列的故事太‘平坦’了，他们所经历的可能就是我们每个人日常生活中所经历的，只是我们的处理方法与他的方法不同而已。
      这二类的传记表达的就是二种不同的信仰。第一类：他会告诉你信仰神神秘秘、信仰高不可攀、信仰匪夷所思；第二类：信仰就是你所生活的，却让你用不同的生活方式去见证‘它’；或者说是同样的生活却‘不同’的生活。比如：谌诺奇被主人、仆人赶走，按理说他会产生仇恨、报复；但是故事的情景完全不同，他却与那些‘仇敌’一一握手告别，并为他们祝福。若干年之后，他得知主人生了传染病，不顾自己个人安危去看望、照顾、服事主人，并且也被传染了。当非典的那一年我们都像主人家的仆人离的远远的。可是这位‘谌诺奇’却出现在病床边去安慰、照顾这些病人，‘谌诺奇’也被传染了非典离开了世界，却遭到‘属灵人’的非议，成为信徒的警戒。啊！信仰，你在哪里？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区别。
      我们为什么不能正视生活，却要景仰那神神秘秘的事情。这就是信仰的根基出了问题，没有将信仰的根基扎根在基督的话上（太7：24）。信仰不是让你逃避生活，而是让你去面对生活；信仰不是让你离开世界，而是让你进入世界；信仰不是让你进入想象空间过神仙的生活，而是让你进入现实过普通而不‘普通’的生活（约17：15；太5：13-14）。这种生活是来自什么呢？是来自他有神秘的经历还是行异能的能力呢。宾克说：“教义在那里被忽略，在恩典里的成长和为基督有果效的见证就势必停止。……教义是基督徒实际生活的根基，在信仰与实践之间存在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1]。这位清教徒说出了以上两种观点的区别。圣经说：因为他心怎样思量，他为人就是怎样。神的真理与基督徒的品行之间乃是因果的关系：约8：32你们必晓得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得以脱离撒但的网罗，脱离罪恶的权势，是来自晓得真理。真理没有被传讲，教义没有被讲明，信徒处在一种无知的状态，结局必然像《天历路程》的无知。在安徽省某个地方教会很复兴，在短短的几年之内人数增加了好几倍。有一次教会的主要几位同工离开了一段时间，几乎所有的弟兄姐妹都被东方闪电（异端）的人拉了过去。为什么这些信徒会跟从‘狼’走呢？就是信徒不明白基要真理啊！讲台没有讲明基要真理，而是讲‘实用真理’（个人的特殊经历……）；宾克说：“取代教义的解释而重所谓的‘实用’讲道，就是损害神之教会许多病患的根源 [2]。”经历重要吗？重要，但是不明白真理而讲经历就危险了。我很喜欢用这个比喻来说明教义与经历之间的关系：“如果说，教义是根，经历是果，一棵树没有根，却有果子，那一定是人造的果，不是结出的果”。如果一个传道人不明白教义，只讲经历，他所讲的经历一定是修行的人本宗教，而不是基督教信仰。基督徒的生活不是修行的结果，而是活出来的，基督徒的善果不是修出来的，乃是结出来的。前者是来自外在人为的修炼，后者是来自内在生命本体的表彰；前者是假冒为善做给人看的，后者是表里如一活出来的。
      也许有人看了前面的内容大惑不解，在他们的意识里一想到“教义”、“神学”两个词，就退避三舍，认为神学是一种既深奥，又复杂的学问，不是一般人所能了解的。也有人以为神学只是讲理论，空谈，对实际的敬虔生活没有什么帮助。还有一些人则认为神学只会使人自高自大，把信徒心中对神的火热，变成头脑中的死知识，不但不能使信徒灵命长进，反倒会使人向着神的心冷淡下来。神学只是 ‘关于神的学问’，凡是神的儿女谁不愿意思考神的事呢？只要有的话，越清楚越好，越正确越好。我很明白那些讨厌神学的人，他们认为：“神学对于他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不如有一个实际性的宗教经历。”神学只是理论性的、而经历却是亲感性；前者可能只是纸上谈兵，后者却是身临其境。C.S鲁益士说：“从经验来看基督教的信条，无异于从真实的事物转到欠真实的事物。要是你有过站在海滩上眺望大西洋的经验，然后来看一幅大西洋的地图，这也是从真实的事物转到欠真实的事物，从真正的海水与波浪转到印了颜色地图的纸。 [3]”地图是根据许多人在大西洋上航行的经验绘成的，所以地图绘成所依据的大量经验和你站在海滩上眺望大西洋的经验一样真实。不同的是，你的经验只是个人的一瞥，而地图则是将许多不同的经验拼合在一道。因此你若航海远行，一定得带张地图。倘若你以立在海滩远眺的经验为航海的依据，以欣赏海的兴趣当作地图，其结果必会迷失在大西洋中。一位成功的航海者必定少不了地图与前人留给他的大量资料。神学因此有点像地图。一个人只学学、想想基督教的教义，便停在那里不动，当然不及一个人站在海滩上欣赏海那样的真实。教义不是上帝，只是地图、是前人留给我们的资料。如果这张地图是根据千百人与上帝真实接触的经验，这种经验若和你我可能得到的那份兴奋、那份敬虔感比较，你我的体验便不免很粗糙，很无条理。你若想进一步认识神，必须有张地图。站在海滩上看大西洋确实真实，兴奋；但除此之外，他还得到什么呢？什么都没有，也派不上用途。事实上，一种单凭对上帝的自然感觉而产生的模糊信仰，虽然非常吸引，但除了兴奋之外还有什么呢？你若有航海经验的资料与地图却站在大西洋的此岸眺望大西洋的彼岸，却不行动，永远也到不了彼岸。
      当你读《印第安少年谌诺奇》你会发现这个主人翁生活得很实在，尽自己的本份去工作，心中没有仇恨，对神只有单纯的信靠。当别人都害怕去服事主人时，他却自告奋勇去服事他。当农场主问堪诺奇，他为什么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一切时，堪诺奇说：“我把我生命的每一天都交托在我的上帝手中；我也知道，不管是生是死，我都是稳妥的。”有了这种对神的认识，活出了这种信仰。
      历史给予这些人的评价是这样的：“加尔文所强调的神学‘神有至高的主权’，而清教徒活出了神有至高的主权。”

写于椒江2006年9月

[1] 宾克著《神的主权》  改革宗经典出版社
[2] 同上
[3] C.S鲁益士著《返璞归真》网络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