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叶

     他们说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而翅膀则是掉落在天空的叶子。那时，我笑笑，心里疼疼的。我想，也许我就像这样一片叶子。忙碌得穿梭于时间的缝隙，其实，我知道：我只是在竭力地维持渺小的自尊，竭力地隐藏那易碎的自卑——却欲盖弥彰。于是，看着别人眼睛里小小的自己，我学会了选择沉默。
     直到有一天，一个声音出现在我耳际，他说：“在我眼中，你是宝贝，你是唯一。”我又笑笑——叶子只是叶子，风起的时候飘，风止的时候落，成为不了谁眼中的谁，仅剩枯黄的纹路镶嵌在岁月的额前，因为苍老而显得愈发格格不入，显得落寞寂寥。我想，我骨子里是叛逆的，在不会飞翔的浣纱里孤独地做着飞翔的梦，然后被摔得支离破碎，忘了掉泪。再后来，我便知道：其实，人真正的名字叫欲望。但我依然像一片叶子一样，随风孤独得飘摇，普通得仿佛在某天早晨醒来就已被所有人遗忘。
     若干时间后，同样的声音又一次对我说：“我是你最知心的朋友。”我仍旧只是笑笑，也只能笑笑。站在记忆的等高线上，观望着在太阳与月亮之间残喘的点点滴滴。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写信，一个人吃饭，也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叶子写叶子，然后发呆，就这样，流浪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我想我骨子里是害怕寂寞的，只是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孤单，然后便习惯成自然了。但我偏偏是个叛逆的怪孩子，所以，朋友，对于我就像童年时代不小心遗失的一份珍贵的礼物，而我却又在寻找的过程里不小心迷失了自己。所以，我很快地忘了那个声音，忘了那句话，依然像一片叶子一样，过着游离的生活。游离的日子，游离的脚印，游离的孤单，还有那游离的自我，没有焦点，更没有目标。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我忘了时间，还是时间把我忘了。但那个声音却再一次在我的耳畔响起。他说他是我的力量，是我的盾牌，是我的依靠，是我的拯救，那么清晰又那么慈祥。这样的自己，站在镜子前面都想躲的自己，就连我都不爱的自己，他竟说他爱我，而且是用生命爱这样一个被现实抽打得面目全非的我。这次，我怎么也笑不出来，先是沉默不语，然后，眼泪就掉下来，像个孩子一样。
     我，依然像一片叶子行走在生命的旅途中,只是我发现——叶子，其实是有翅膀的，它可以飞，而且能飞得很高很高……